［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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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春节假期，练习生们都陆陆续续地打包回家过年。我临走的时候，背着包在宿舍门口等家里车来接。
李东海是楼里剩下没走的零星几个之一，在旁边呼着冷气抢我手里的足球开始颠。
我问他你不回家？
... ...
他背过去玩，围巾飞起来，说，我才不像你呢。

是 ［我才不像你呢，那么想家］
还是 ［我才不像你呢，家离得近，又有人来接］
不屑的语气听起来像前者，背过去的身子看起来是后者。

他的倔强，他对别人筑起外壳的独立，现在想来，从小到大一如既往。
而于我来说，搁到如今，要是再经历一次，绝对不会把足球留下陪东海自己上车走人，会干脆把他跟行李似的扔进车里去。
前前后后，变的似乎是我呢。
或许我们都没变。只是时间拉近彼此之间的界限，带我冲进那层壳里，不想却触碰到了最柔软的地方。所以我看到了不同以往的一个他。
敏感，任性，小脾气，缺心眼，依赖狂。
心里柔软的弱点，如果不是要刻意践踏，就必须全力珍惜。


在后视镜里看他站在雪地中，抱着球发愣看车远去的样子，七八年来也挥散不去。
脑中过电影一般。我们身体紧密地结合着。我再也不要扔下你了。






临近五月夏天，天气逐渐闷热起来。早上醒了总会黏着一身的汗。
“所以我说，我到上面住单人床更好的吧。”东海也就势抱怨。
“别狡辩了啊，”我抻起床单把他搂在里面盖得死死的，“还想跑 ”
“唔... 咳咳”被突然的笼罩憋得有些上不来气，他扑腾着捶我，“松开松开！”

你还跑不？
咳... 不跑了不跑了...

自己跟没了智商一样，就等着他说这话，说完才敢松手。东海的脑袋被我捂得像鸡窝，拨开我的胳膊，乱哄哄地从被单下抬起头看我，一脸惊愕。

... ...李赫在你谋杀啊，我要死了！
呵，这不还出气儿呢么，看你这毛乱的。

我说罢伸手去顺他的头发，却被他啪地拨开。

你... ... 臭丫头，我不是紧张你吗。
他浅浅地看着我说，捂得太紧，我也会喘不上气的。



那一瞬间的空气似乎又僵持住了。
小格床单糊住我的脸，“... ... 你自己蒙着睡吧！我、我洗脸去！”
他可能觉得自己语气不大好，又把床单罩过来，努力恢复平时斗嘴的气氛。
我也没什么心情了，只能面上冲他傻笑着。
一大清早神清气爽晴天白日的美好时光，就这么给你打发没了。
心情说不清道不明地跌，下跌的坡，有点像滑梯似的刺溜到底。




现在的我，确实很紧张。
生怕他再说什么离开我的话，或者直接消失。
那份僵持不想再闹一遍。旁人看来不痛不痒，对我来说堪比天大。
吃饭时坐他身边，上了车把他推到双人座的里面，到后台除了造型师单独化妆的时候，就一直找他，离远了时不时地瞄他，到了近前动手动脚地搭他。
“... 李赫在你逼得我特压迫，”
他也发现了。
“我一个人心里不得劲，看你才能舒心。”
我笑笑，他脸上的红像水彩，一团一团晕散开。
“看见你后，就觉得这么糟的个性都能被我忍过来，我无敌了！”
小短腿又劈里啪啦砸上来。

只要他还在我的视线里。只要他不是孤单一人。只要他没有离开我独立的想法。怎样都行。
即使教着他自己处理人际关系自己如何上节目，也要过于护着他不让他接触太多，让他完完全全在许多方面依赖着我。
知道这样对东海并不好，也不公平。
呼，李赫在真的，太自私。
按上他的小肩膀，想揽着抱上去，结果被他胳膊一抬挡住了。


［捂得太紧，我会喘不上气的。］
他没再说，但我脑子里不不可能不明白。突然就剩早上这句话重复播放，没了下文。



李东海，这话说给我听，我有点堵。




于是我在台上走神了，回完神后悔了。
一恍神他跳出来，一恍神我就没来得及跟上，一恍神我转过了身，没有接后一个双人舞。
眼神瞟过的刹那看见他依然像是我在身后跳着那样，向后勾过手呼应着什么。
靠，我又不是受，我跟他闹哪门子脾气啊。
心里堵着的地方如同开了个洞，对于他不清不楚的愧欠都大呼小嚎地涌了出来。
看他手朝后挥，呼应空气的背影。
真单薄。
或许是灯光太明艳，就剩了那么一小条的李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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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走神了 又该拿回复补字数了...- -l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