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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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没关机，就是一直不接。
半夜我坐在床边一遍一遍地打电话。我知道他肯定没睡。他只是不接。
如果有诚意的话，为什么不直接上去找他呢？
大概我真的是在逃避。

深夜醒来身边没有人的心情，每经历过一次都会自己期望着再也不经历第二次。
但一次次地在空旷的黑暗里醒过来。按亮手机，除了屏幕上的时间以外，没有任何讯息。
身边落得清静，岂不是很好。可清静得心悸。
什么时候我也慢慢和那个家伙一样，害怕黑夜，害怕自己一个人睡了？
被傻瓜沾染上恶习的傻瓜。
李东海，你大爷的。
我把手机对着天花板砸过去。哐啷一声撞上顶又掉到地上，大概后盖和电池板都摔出去了吧。
唯一的亮光消失后，又陷入漫长的漆黑里。




预想的什么和现实之间，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比如晚上预想中已经摔坏的手机，早上起床后把电池板和后盖装回去，除了屏幕有小道裂痕，居然仍可以用。
比如该来的没有来，每次我和东海打架后，会第一时间风风火火地找我训话的希澈哥，昨晚上也没出现。
比如我以为自己会夜半失眠白天瞌睡日夜颠倒，结果摔了手机之后，也不知道是气急还是怎么，就蒙头睡了过去。第二天还可以像没事一样固定时间就起床刷牙洗脸刮胡子。
比如，我期望我们很快复原，像以往每次吵架那样。
可我在做梦，这和吵架不一样。

“哥，你的饭要风干了，”正刷碗的丽旭回头叫我，“啊啊快吃就差你的碗了 ”
我才回神，突然想起些事情，“喂，你们M最近还有行程？”
“27号要去香港啊，”丽旭想了想，补充了句，“我以为哥知道呢。”
“... ...我知道个屁 ”
“... ... 赫在哥，你和... 你们没事吧... ”
没事？没事的话，面前放着早饭不动弹，会有个人一直坐在对面看我发呆，要么就拽着我嚷李赫在你信不信再不吃我能把饭盘扣你脸上。
当然，前提是，他在的时候我不动筷子肯定是奇迹。
“没事... ”我扒了口饭，跟吃沙子的感觉差不了多少。



27号前，
供我们冷战的时间并不多。



换衣服时发现内裤少了一半，但剩下来的好些还是像东海的。大概他自己也分不清，随便装了一半就走。
想想还是挺好笑的。两个人在一起太久，久到几乎成为一体，即使真的想分家，也分不完全。
希澈哥还是来找我了，而且是在正要去公司练习的时候。
“呀李赫在，把话说清楚再出门 ”
他进屋照例大吼一句。

“东海.. ...他在楼上吧？”
“去公司了。”
“啊？...... 这个傻子”
本来经过昨天那事，应该给他请假把他按在宿舍养着。
大概东海并没在哥哥们面前提。否则，依希澈哥的性格，也死活不会让他去练习的。
“MO？”
“没事，哥你继续 ”


“你把李东海怎么地了？”他问我。
“... 我们打了一架。”我自嘲地笑笑，“我逼他说... 他不会再烦我了... ...”
坐在地上手掩住脸，不想让哥看到表情。谁知他用尽力气把我扯起来，对着肚子就是一拳：
“小样的你知道李东海昨天晚上出现在楼上说什么？他说，你们完了！”


像个小学生那样，把自己所有的东西塞进大背包里搬走。肯定找不到钥匙，到楼上敲门，冲着见到的第一个人就倒过去。
这个场景仿佛真切地出现在我面前很多次。以致于每一个细节，他紧压的十指，和眼睛的深度，全都历历在目。
突然异常仔细地想他，想他的脸，脖子优美的弧线，柔顺的头发，和总是出神的迷茫眼睛。
他疼到失去表情地说，不会再让你烦了。或是，我们完了。
现在根本想不起当初为什么那么失控。
［突然露出如同把所有希望都耗光后，完全放弃的神情。］
他那时的样子，根本是在纵容我说，——你发泄吧，这是最后一次任你宰割，之后也不相干了。
我几乎哭了起来。


“... ... 喂，还是男人吗你！”澈哥也有些慌了，“... 李东海不是总说这样的话吗，别告诉我你没听过 ”
“恩，我知道... ”
“如果我们东海不要你了的话，我是不会劝他的！... ”哥说话犹豫了一下，大概是有点可怜起我来了。
“哥，”我说，“你打我一顿吧，我错了。”
“... ... 留着给李东海打，我不管了！”
“... 我会把他追回来的，”我看着哥的眼睛说。他被我红了的眼睛看得一愣。
“不管 ”
“我们没分 ”
“呀你们俩浑小子，我说了我不管你们爱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不过赶紧给我解决不要成天影响我的正常人生！”


“知道了，我尽早把媳妇接回家住，”我对他笑笑。
“呃，别告诉东海我来找过你... ”
“哥你一来这么大动静，外面还没走的神童晟敏肯定都知道了，”摊手。
“....呃，那我就是来借漫画的好了！”希澈哥顺手从书架上扑棱下几本，出了屋后，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手晃着漫画从各人眼前招摇过世。
“... 随便你... ...”
恩，等我去找东海的时候，顺便再把书抢回来吧。

我们没完。从来没有过，也不会有这种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