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记得我忘了

2009-07-07 15:32


1

要说这世上有谁不记仇,也只能数李东海了。
明明昨儿俩人都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一拳招呼过去,第二天早上遇见了,李赫宰劲没过去还想哼哼呢,人家惺忪的小鹿眼直勾的,说,啊你早啊。
没发完的火就硬生生给您噎回去。嘿真够气人的。
李赫宰像霜打了的茄子,或者泄了气的气球,随便套上哪个类似短语形容都可以,回了云淡风轻的一句,早啊。


“我靠,照猫画虎不会啊,要学学不学滚犊子 ”
今天街舞班的干巴小老师发起火来可真是惊人。也就跟您学的都是一帮慕名而来的大小伙子赶赶不走甩甩不掉,也没人拿您生点无名火当回事,除了好事者在底下小声嘀咕:赫宰哥这意思... 是说他是猫还是虎啊...
李赫宰听见了也知道自己吐槽没水平,瞪回俩卫生球表示无视。
“咳... 继续!...”

要说李赫宰的人格绝对有多面性。音乐一起身形一转是舞神,跟哥们湖吃海喝插科打诨是食神,回家那就...
回家不是神,那是耶稣降生如来转世穆罕默德显灵的三位合一万能老佛爷,打住,这不是他,是等他伺候的。
李赫宰都要把地板跺塌了。


2

崔珉豪留了个心眼儿。
反正也是走神,东西南北都用眼神扫荡了一个遍,才注意到旁边李赫宰的黑色大板砖blingbling地闪。闪得让他目不暇接心里合计以后学成出道整个组合叫shinee得了。
“哥!... 电... 那个”
李赫宰示范动作正在兴头上,把地板当李东海的小床板跺呢,自然没听见来自远方有气无力的呼唤。崔珉豪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抄起人家手机想按个静音不小心按到了接听。

“喂,赫宰... ”
“啊那个什么,我手抖,按错了,老师搁那上课呢,要不您呆会打吧...”崔珉豪怕听见什么天机不可泄露家丑最好别外扬的哔哔哔,连说话都比往常快了一倍。

“啊... 这样,...”
电话那头好像很泄气的样子。
“没事,我也忘了我要说啥了,那挂了吧,谢谢你 ”

“... ...”
电话挂了,听那人的语气,似乎有点小迷茫,好像还掺着点... 名叫失望的情绪。
另一头李赫宰刚跳完回头看过来:诶崔珉豪你这小子玩我手机!


崔珉豪留了个心眼儿。那个叫“家”的来电显示,打来的不是传说中他们理所应当认为成绵羊音吓死鬼的恐怖师娘,却是一个语气淡淡的大老爷们。
错,还是叫声音温柔的青年吧,个男的。



3

也不知道是什么情绪。
突然想说的话其实拨通号码的一刻早就滚滚长江东逝水了。
握着刷白刷白的小手机,李东海轻轻呼了口气。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口气是悲秋怀春,还是一声叹息。
看着电话簿里给那人名字存的六个字,牙关紧咬地还是挤了出来:“‘李赫宰死样的’...”


李东海穿戴整齐,脚踏帆布鞋捂好绒线帽,闪身下楼奔向街拐角小超市。这人看着手无缚鸡之力实际上力气说大就大说小就小,扛了一箱草莓牛奶就回身上楼。
当时醒了第一眼看李赫宰手攥着草莓牛奶直愣愣地盯着他,他说嘿你对我真好这不正是爷最爱喝的那口么,把李赫宰吓得从椅子上蹦起来大退三步。
其实吧,甜馊的,没什么对不对口,就是那个味儿罢了。
说不定以前的自己压根就不爱喝。
李东海开箱子拿了一盒出来,吸溜吸溜地想着。


这两个人决不是因为某个时刻原子核对撞或是光子爆裂或者大脑穿刺才住在一块的。
李赫宰给自己拎着箱子说我生前死后都是你室友,李东海说原来我生前死后就住这破地方岂不是说我一辈子就在这个两室一厅里蹉跎了。
—— 行了我说话老不对路,你明白你一辈子住这就得了。
男人说着把箱子拖进门厅,李东海难得没跟他抬杠,后脚跟了进去。

—— 呃,我说,你家有股味儿,
刚进门的老佛爷又憋不住话茬子了。
—— 就剩两双袜子没洗也能被你闻出来,咱爷们儿这鼻子可还是一点没变!
李赫宰居然没火,还过来刮刮他的小鼻头。李东海腾地觉得自己俩脸蛋可以煎蛋饼。
虽然他原话还没说完。
他原先想说,家的味儿跟医院一比,真是太好闻了。



4



记得李赫宰下班时间是五点多,怎么四点半就有人敲门啊。
李东海扒着猫眼看见一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愣是没法跟李赫宰警告过的“不要给陌生人开门”那类凶神恶煞的人贩子联系到一起。再说咱一青春小伙还怕一老太婆?
“你谁啊?”他吼了一嗓子。
门外的妇人拎着肉菜鱼身形有点那么一抖,当然被李东海粗略地忽视了,“东海吗?开门,我是妈妈。”
“哦... ... ”
李东海开了防盗大铁门,把妈妈让进了屋。
这孩子也真是,让叫啥就叫啥,叫啥就是啥。赫宰妈在心里轻轻念叨了一下。


还是这么水灵灵的乖巧样子。漂漂亮亮的,头发顺顺的,就连哦恩啊地回答,都带了那么点软软的卷舌音。
也管你叫着妈妈,和刚开始见面时一样。
可是眼里的灵气儿,和从心里涌现的亲热劲儿,都找不见了。
李东海说妈妈您坐啊,他自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顺手拎着赫宰妈提进来的东西去了厨房。
李赫宰你个死丫的,你妈来了你自己还没回来呢。李东海对着几大袋子无从下手的食材仰天在心里大骂。
呃... ...其实有个问题,这到底是我妈啊还是他妈啊...
记不得了。
应该是他妈吧,跟小爷我长得一点都不像。
反正没我事。他妈拿东西他做菜,我负责吃。
想明白了,李东海便又闪回了客厅,正碰上赫宰妈张望自己的眼神。


“东海啊,真不记得妈妈了?”
“呃... 哈哈,现在记得了 ”虽然我过会儿也该忘了。
“... ... 妈妈上礼拜还来看你来着... ”
这么慈祥怎么笑起来跟哭似的,还是真要哭了... ...
“诶您别哭啊... 李赫宰那小子不孝顺等他回来我教训他!”
自己义愤填膺那样又把妈妈逗笑了。

“东海啊... 如果那时侯... ...”
如果没有那时候。



5


“啊?妈?你咋来了”

李赫宰比平时早回来了一点就看到屋里俩人跟母女对峙似的,他想也没来得及多想一把拽过李东海的小身板往身后一藏:“妈,你别刺激他 ”
李东海倒是先开口了:“你有病吧趁我不备给我个过肩摔!”
“谁给你过肩摔了?”
“那我咋一旋风落你后边了 ”
李东海看着李赫宰的那个小眼神贼无辜,无辜到你真觉得自己给了人家一冲天旋风过肩摔一辈子对不起他了恨不得给人当牛做马颐养天年。
李东海我算是栽你手了。


妈说买了很多东西咱今儿吃火锅。
李赫宰收拾着菜心里还合计这娘俩不管什么时候关系都比跟自己好。
除了那个时候。
要经受多大的精神创伤,才终于造成这种现状呢。
李赫宰不是李东海,他永远都不知道。
而李东海已经忘了。


火锅料很香。李赫宰透过腾腾热气,看对面人低头吃细粉时,露出头顶发旋处小块白色的头皮。
他往旁边看了看母亲,她也没怎么吃,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李东海吃。是疼爱不舍还是歉疚,自己做儿子的也看不出来。
一顿饭李东海吃得很饱很欢乐,李赫宰没什么胃口,就一直看着。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装成知道的样子。
我们就是什么都不知道,活在无知的世界里,才会觉得有点快乐。
不是所有回忆都需要记忆,不是所有感受都必须该分享。
翻过去便是新的一天,我们都要好好生活。




尾声


当崔珉豪拉着李泰民过来拜访的时候,只看到了李东海前辈。
原来,那个电话里的声音,真的是他。
传闻中的什么“家里逼迫早已分手谁车祸谁自杀谁结婚”的,看来没一样真的。
李东海懒洋洋地笑,“啊呀这不是小豪豪小民民嘛,赶紧进来吧。李赫宰被我踢出去买猪食了... ”

泰民一脸兴奋:“哥你还记得我啊,好久没见了!”
“那可不,你当初还因为小豪豪吃小爷的醋呢!”李东海满脸灿烂毫不避讳,崔珉豪看着眼前热络得要冒蒸汽的俩人,牙根打了个寒战。

这次拜访吧,既然看见活生生女主样坐在李赫宰家里的李东海,自然要取取经了:

—— 哥,那个... ... 你俩当初是怎么出柜的...?

李东海跟打量怪物似的把他俩从头到脚瞅出了好几十个大窟窿。
“出柜?”


他水亮的大眼睛里,突然闪过一方转瞬即逝的光。

“出柜?那可是... 很痛苦的... ...

不过我忘了。”





[END]

合写的东北农村文《乡村爱情》赫海部分(1

2009-01-01 11:01

眼神儿说她要写贤旭农村文!!!
然后说要带好多人= = 俺说那你把赫海带上吧...狗子本来就是农村小伙嘛咳咳
她说那赫海部分归你了!!!
我无比[哔——]了... 农村风比想像中来得更早了...

==================苞米柴火垛分隔线=============================


大半夜天最黑那会,村长家后院就有呼哧呼哧的声(谁想歪了敲谁脑门),那就是李村长二儿子李狗子搁那牵驴磨豆子一圈一圈走呢。也不道到底是他喘的还是驴喘的总之打鸣的公鸡全是被呼哧呼哧磨豆子的声吵醒的,等都醒了天就该亮了豆子也磨好了豆腐也做好了,李狗子就牵着驴坐下(驴不会坐啊= =)呼呼喘气儿晾晾汗。

村长一糟老头子咋能生出俩这么俊的娃呢。老大成民小名二妞,白净净的小脸儿粉嘟的跟朵花似的有点婴儿肥,老二东海更是水灵的瘦瘦的(受受的...)大眼睛滴溜溜的,笑时候还得抿个嘴乐。不过一般人都快忘了东海这名了,狗子狗子的喊了15年了。

一15岁的青少年为啥要磨豆子呢,其实磨豆子是为了做豆腐,那一15岁的青少年为啥要做豆腐呢,因为他是卖豆腐的。
话说狗子和他哥,跟小旭小贤小包子乡里乡亲的娃们一起上过村里小学,小学念完就念不下去了。为啥啊。就因为狗子可能是太好看了,总被老师认成女娃,掐鼻子摸脸蛋的,说是男的吧,不敢上手的男生们这会也都去摸狗子,狗子就总被摸得整一身青回家,实在受不了了,把书包一摔炕头,惊天动地地大吼一声:“俺是老爷们儿!”完了就死活不上学了。
不上学好啊他爹村长养啊,人非得不干,说因为自己是老爷们儿,就要自己赚钱糊口。你说你一15岁的花骨朵咋这么快就早熟成老爷们儿啊。反正就是当老爷们儿的心太迫切了,李狗子就让他爹给牵来头驴,从此过上了磨黄豆做豆腐卖豆腐的日子。村里老老少少都爱吃李狗子的豆腐。(想歪了的拿大炮轰)


这豆腐卖的一晃也卖了六七年,花骨朵都长开了,青少年卖成小年轻儿了,二十多岁小伙更俊了,李狗子也从推手推车发展到摆摊,如今开了家小门脸当上豆腐店小老板,远近闻名啊。外村的都说知道宝蓝屯那豆腐铺不,村长他二闺女狗子开的,那娃豆腐老好吃了。闺女多能够啊,顶个小伙子强!X的不知为啥晴天传来一声大霹雳一个声音响彻天地震掉了俩小家雀(qiao,三声)——
“俺是老爷们儿!!!!!!!!!!!!!!”


李赫在刚进这破村就听轰隆一声响天上砸下来什么玩意,正砸到他好几天没洗没梳的头上。手扒拉一下下来俩,吗呀俩家雀啊,这是命好还是命不好啊。合计半天又把俩死雀儿放脑袋顶上(赫在:俺留着晚上烤鸟吃行不),邋里邋遢地手揣裤兜(差点打成裤裆= =)进了村。

这黄毛小子一看是个外乡人,眯眯眼到处撒嘛(撒嘛,就是各种瞅的意思),头上顶个鸟窝很时髦(最近时兴鸟巢不懂啊),埋汰的大铺衫子(就是衬衫的意思),裤脚耷拉地还破了好些个窟窿,长得倒是白净的,没有高原红,不像庄稼地出来的。走道还总晃悠,时不时来点垫步,不懂行的别瞎说,啥大脑炎后遗症啊,人那是街舞知道不?

打眼一看这不城里小伙嘛,进村干啥玩意。殊不知现在世界经济形势风云变幻翻天覆地电闪雷鸣健健康康啊(没听说过雷雷更健康吗)。城里打零工的容易么我啊,尤其是没啥文化初中没毕业就在道上混的,更别说李赫在还是想在道上混却咋也混不上道的。
好不容易找了份工作上理发店给人洗头,把锔油的当成洗发水抹人一脸黑,当场就被人给撵出来,胳了办还撞马路牙子上蹭秃撸皮了。
咋整啊欠了一屁股债被放高利贷的崔十块各种催,还没工作,喝西北风都喝不起啊凉嗖的小北风跟刀割似的割在李赫在白皙的小肉皮上,咬咬牙,豁出去了,出家!

那什么李赫在所谓的出家就是走出家门到社会主义新农村开辟一片新天地,都说这农村不比当初了比城里机会多了去了,说不定自己还能琢磨出点赚钱的门道来,老农们一个个都呵呵呵地冲你乐多敦厚啊。其实也就他碰巧撞见的是庚叔,要是金大茄一不小心看见他那熊样一把掌抡村外去了... ...

走了一路看了一路大地柴火垛的好风光,肚子咕噜噜地响警报。一大天西北风啊,说啥也得吃点了,正好走到一溜店铺的村中央(其实就俩店),抬眼观瞧“双虾小卖部”,想都没想地往门里冲啊。只听咣啷乓仓扑哧好几声,门口就乱了。
赫在发誓他虽然不是故意的但他要知道有这等桃花就是前好几天来也得到这守着撞这么一下。

农村也有这么美的妞啊!白净瓜子小脸低头看大盆里豆腐呢,被赫在胸脯子咕咚撞上了,大钢盆翻了,豆腐扑了一身糊在俩人铺衫子上脑袖子上脚面子上。面前这小脸一看自己,有点梨花带雨的,双眼皮大眼睛就快往外出水,后边小辫子跟着一颤一颤的。
俩人正愣着,里边钻出来一美艳贤惠的大婶,“诶哟喂~~狗子你来送啥啊俺们一会上隔壁你那取啊,瞧这一身啧啧咋整的......”说着走上前来把李赫在当了空气,对着如花似玉的少女(李赫在眼中的)各种抹实(就摸的意思)。
“正淑婶子俺么事的,就嫩这豆腐... ... ”说说小脸一拉拉又要哭。“狗子别哭啊来咱进里屋,让你茄叔掰几根苞米拿回去啊~”
“旭呐?还搁炕上绣花呐?”
“跟小包子赶集去啦!都绣那老些了装一麻袋卖去了!”
狗子心里琢磨这厉旭绣的倒是挺好,可每个绣活上都加几条黑啊贤啊的字儿啥的,是不起个眼,但谁买了仔细一看不得心里堵听慌被噎着啊= =++

李赫在木头桩子似的杵门口有半拉点了。
乃乃个叉的这什么小卖部啊,咋一个招呼客人的店员儿都没有啊,饿得李赫在前胸贴后背的,那大美妞狗子和美婶子进了里院小门就没出来过里边不一会飘出菜饭的香味和咔嚓咔嚓掰苞米的声,赫在更饿了舔了舔糊手腕子上的豆腐渣。
“... ...狗子... 这渣儿... 真好吃... ...”(想歪的拖出去浸猪笼)